路明非总觉得最近怪怪的。

　　就好像有个人在不知道哪里看着他，一直看一直看。

　　我有那么帅？

　　路明非对着教室窗玻璃的倒影，左看右看，鎏金色的夕阳还带着热量，倒影里的少年有一张干净的脸，没有青春期男生惯有的痘痘和粉刺，没有黑眼圈。

　　一次小天女问他，用的哪个牌子的精华液，下黑眼圈如此好，随后小天女口中就蹦出了一连串品牌，路明非听得一愣一愣的，几个英语的牌子，他勉强还听得懂，旁的一些别说听懂了，他连小天女说的哪个国家的语言都不确定。

　　见路明非一脸佩服的蠢样，小天女呵地笑了声，路明非似乎要说点什么，还能说什么，小天女准备好来自路明非的崇拜了。

　　“小天女，小天女，你可不可以表演一下那个，就是那个，”路明非热切地说：“京中有善口技者，一桌一椅一折扇……”

　　“哼！”

　　小天女黑着脸走了。

　　路明非笑嘻嘻的，等小天女走远，路明非低下头，脸上的笑就一点点敛去了。

　　他不是真的蠢，他也会听到其他人私底下是怎么议论他的，有时候就在教室，远远地看到几个人说笑，不时看一眼他，偷偷摸摸的样子，生怕被别人发现，又生怕别人没发现。

　　路明非当然看见了，不过他很懂事，低下头假装看不见就好了。

　　看见了又能怎么样呢？跟他们吵，然后打一架，讲真的路明非觉得自己挺能打的，打架在他看来是很简单的事。

　　可能打了又怎么样呢？

　　前几年有人欺负他，路明非忍了又忍，没忍住，跟对面动了手，他当然打赢了，他打架很厉害的嘛，然后呢？学校叫家长，对面的妈妈一身珠光宝气，从管家开的车上下来了，原来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婶婶，看到那辆车的车标脸色就变了，腿开始发抖，等双方家长坐下来谈，婶婶二话不说拎起路明非耳朵，一张脸难看的跟母夜叉一样：“小兔崽子，还不快给人家子峰道歉，说对不起，啊！”

　　子峰？婶婶你这叫得亲切的跟对面那胖子才是你外甥一样。

　　话说回来了，看上去就挺像的，不是么，婶婶的吨位，子峰的吨位，你俩没点关系，达尔文都不信啊。

　　婶婶劈头盖脸好一阵痛骂，这是这个中年妇女惯用的手段，泼妇骂街，先把局面搅乱了再说，不然，她可不想给对面赔医药费，天知道要多少。

　　路明非低着头，没有人看见他垂下的脸，那是笑着的，人想到开心的事就会笑起来嘛，婶婶骂他什么的，无所谓啦，反正人活着，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啦。

　　可是笑脸之下，路明非的心底里，一片荒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