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道之上，细雨初歇。

　　光禄大夫王谋在一众老臣忐忑的注视下，终究被推举出来，硬着头皮，假作偶然，在宫苑一角拦下了刚从陛下处出来的黄皓。

　　他脸上堆起略显生硬的笑，寒暄过后，便转入正题，语气刻意透出忧虑。

　　“黄常侍，近日朝中风声四起，‘改制’之说甚嚣尘上，我等老臣闻之，实在寝食难安。”

　　他窥探着对方神色，继续道：“陛下天纵英明，欲革积弊，自是社稷之福，老夫唯有欣慰。”

　　“只是改制牵动全局，不知……陛下心中究竟是何章程，可已有定论？”

　　黄皓身为刘禅近臣，心知此事关系重大，陛下未明言前，一字不可妄泄。

　　他面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无奈，微微躬身道：“哎哟，太常您这可真是折煞奴婢了。”

　　“陛下神机渊深，运筹帷幄，此等关乎国本的大事，其深谋远虑，岂是奴婢这等愚钝之人能妄加揣测分毫的？”

　　他话锋一转，开始滴水不漏地打太极，只捧不说实：“陛下自即位以来，夙兴夜寐，所做的一切，无一不是为了大汉中兴伟业。”

　　“太常您德高望重，学识渊博，乃国之柱石，陛下对您向来是敬重有加，时常提及您的稳重与才德。”

　　“陛下行事，自有通盘考量，定然是权衡再三，谋定而后动。”

　　“太常您就放宽心吧。”

　　见黄皓口风如此之紧，王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，但也在意料之中。

　　他沉吟片刻，整理了一下思绪，决定不再追问细节，而是表明态度，他叹了口气，语气变得恳切。

　　“陛下深思远虑，既然做出改制之举，定然是经过了万全的考量，老夫深信不疑。”

　　“不瞒常侍，老夫也认为，如今大汉许多官制确实如叠床架屋，冗员充斥，不少职位人浮于事，空耗着我大汉本就捉襟见肘的国力粮饷。”

　　“陛下欲再度革新，裁撤冗员，明确权责，提高效率，这确是上合天心，下顺民意之举。”

　　“若能成功，于国于民，皆是莫大幸事。”

　　他话锋微微一转，带上了老臣的忧虑：“只是……改制之事非同小可，古往今来，多少王朝兴衰皆系于此。”